稷下道家也说德者道之舍,物得以生生(《管子•心术上》)。
这个见解可用在孔、墨、孟、荀诸子,也可用在老聃思想上,但却不合庄子的基本主张。《让王》篇中庄子学派提出一句醒目又发人深省的话:道之真以治身,其绪余以为国家。
该篇虽然是庄周后学之作,但也合乎内圣重于外王的思路。所谓唯道集虚,意指透过心的专一,心灵就能与道结合,道就能落到虚的心境上。故圣人法天贵真,不拘于俗。下面由虚静进而谈《庄子》明的概念。其二,属精神境界的层次。
(参见李德勇,第118-120页)集虚工夫使耳目内敛,任清虚之气出入而无所用心,如是心灵不仅能够明晰透彻地观照外在的事物,如实地认识外在事物的情状,而且能够徇耳目之内通——烛照内在的精神活动。《天下》在介绍庄周的人格特质和学术风貌时这么说:独与天地精神往来,而不敖倪于万物,不谴是非,以与世俗处。夏、商、周,三挑一,他从周,也不是越古越好。
其典型表达是:让哲学家当国王,或让国王当哲学家。然而困境在于,如果举世浑浊,并没光明黑暗可以对着干,你将做何选择?比如鲁国,周礼最多,但当时的上流君子,谁都很无礼:鲁公是大坏蛋,三桓是中坏蛋,阳货是小坏蛋,你该跟谁对着干? 他这一生,到处奔波,鲁国不行奔卫国,卫国不行奔陈国,楚国他也去过,全都令他失望。人们终于发现,欧洲君主,都是穷兵黩武,极端专制,美好的理想,只存在于哲学家的头脑中。我们要知道,所谓坑儒,未必都是儒,其中还有方术士。
他相信,夫子之言,哪怕一章一节,一字一句,也足以治天下。亚述帝国、波斯帝国、亚历山大的马其顿帝国,还有后来的罗马帝国,都不如它命大祚长。
其实,这是危险的托付。苏东坡,只看他游山玩水,做诗文。[15] 孔子的以德治国,曾经是启蒙时代的福音。真实的中国,让他们越来越失望。
[24] 难怪西人以为,唐人街最能代表中国,拍个《龙年》给你看。地上的国家,还是交法律去管吧。当时的文化融合,物质文化主要是楚文化和秦文化的融合,精神文化主要是齐鲁文化和秦文化的融合。[16] 周宁《孔教乌托邦》,北京:学苑出版社,2004年。
孔子与大一统 古往今来,全世界,统治者治天下,都靠三大法宝,一是国家(管制度),二是宗教(管灵魂),三是学术(管思想)。批判现实,古代是利器,当时的诸子,几乎都用它,谁都以古非今。
柏拉图,一怕暴君,二怕暴民。[12] 司马迁作三十世家,是以《孔子世家》与《陈涉世家》并列,他称陈胜为陈涉(涉是其字),属于尊称。
港台武打片,杀入好莱坞,很让国人自豪。近代,国人目睹西方用武力传教,才有把儒学变成世界宗教(或准宗教)的强烈冲动。这是学者和政客的不同。其禁书、焚书,也和清初类似,只是为了消除民族记忆。这两大用途,也可以说是一个用途,用道德治天下——不但救中国,而且救世界。轴心时代的先知、哲人和宗教家,全都难逃此劫。
但他们离现实越近,离理想越远。古代的理想主义,往往是复古主义,道理很简单。
知识分子心明眼亮,比谁都专制。[15] 上引Leonel M.Jesen的书。
他不但恢复了法国的教会,还请罗马教廷加冕他为皇帝。[13] 注意,太一是道的别名,既是哲学本体,也是宇宙中心。
他举《论语》的许多名言佳句为例,说光是一个信字,已经足够。太中不算,太西也不算。孔子,地位虽高,和百姓有距离感,他们是敬而远之。[14] 西文,Confucianism,既可以是儒家,也可以是儒教,就像Taoism,既可以是道家,也可以是道教。
古迹、古物和古书,祖宗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少,就像大熊猫,应该抢救保护,我完全同意,但说发扬光大,那就过了。我在香港的体会是,越是殖民地,才越讲国粹。
中国近代争体用,老是喜欢说,西洋科技好,中国道德高。[20] 王国维《致首野直喜》(1920年):世界新潮澒洞澎湃,恐遂至天倾地折。
共同点,只在不满现实。文雅的说法是干卿底事,不文雅的说法是关你屁事。
半部《论语》可以治天下吗? 孔子最神气,是宋以来。崔述,顾颉刚推崇的崔东壁先生,他就说过: 孔子答门弟子问政多矣。不发达国家得的晚,一般都是急症。他的墓在西雅图,我吊谒过两次,截拳道,号称道,以无限为有限,以无法为有法(墓上题辞),然而,他却死得早。
孔子的因祸得福 校园里有句名言:学生是靠老师出名,老师是靠学生出名,但归根结底,是老师靠学生出名。战国晚期,儒学是显学,韩非这么说(《韩非子•显学》)。
唐虞盛世,过于遥远,他夸归夸,并不追。国学和国粹,从骂祖宗到卖祖宗 80年代骂祖宗,90年代爱祖宗,现在的时髦是卖祖宗,就像脱了棉袄换单衫,气候变了。
孔子的神圣受到挑战,是到了五四运动。我所认可的国学大师,都是以新材料、新思想或新学术改造旧学的大师。